大而不强——大陆国企Top 10

9.4封面模板

计划经济时代,国有经济占据我国国民经济的绝对统治地位,但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和部分领域逐步向私营企业开放,国有经济目前占我国GDP的比重已不足30%。尽管如此,国有企业仍旧占据了社会的绝大部分资源。以金融领域为例,工商联名誉主席黄孟复估计我国金融业的贷款中60%贷给了国有企业;而北京大学樊纲和斯坦福大学尼古拉斯•霍普的研究则认为,2010年我国银行总贷款的约40%给与了国有企业。国有企业占据了社会的大部分资源,却并没有体现出与之相匹配的效率和贡献,在我国未来的经济发展中,更具成长力量的民营企业也许才是实现我国经济转型与持续发展的关键。

也有人提出过不同的意见,并指出在全球知名的《财富》世界500强榜单中,我国国有企业的数量已由2003年的6家快速增长至2013年的约80家,10年间增长十数倍。而据中国企业联合会、中国企业家协会最新发布的2013年中国企业500强榜单,前50名企业也仅有4家民营企业。我国国有企业真如此优秀和强大吗?

《财富》500强榜单和中国企业联合会榜单仅以营业收入作为排名依据,但光一个营业收入指标对企业的刻画实际上是非常有限的。鉴于此,承树投资沿用了之前评价民营企业的综合评价指标体系,以市值这一综合性指标作为主要依据(40%权重),并以细分市场地位、创新能力、国际化作为辅助指标(各占20%权重),最后依据综合评分的高低得出我国国有企业的排行。

按照该评价体系,我国大陆地区国有企业Top 10榜单如下所示。我国石油巨头之中国石油、电信巨头之中国移动、银行巨头之工商银行分别位列前三甲。

9.4图一

同上次大陆民企Top 10分析一样,我们一并提供大陆国企Top 10-20榜单,亦即Top 10候补名单如下。

9.4图二

本研究所指国有企业,泛指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企业。由于我国国有企业一般都同时存在集团公司(如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与股份公司(如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在具体标的之选择上,如果集团公司主要业务都在某一股份公司里面,出于研究的方便性与数据的可得性,则选择该股份公司作为研究主体,如“三桶油”、各大银行、中国移动等;如果集团公司的业务没有哪一家股份公司占绝对主导地位,则以集团(总)公司作为研究标的,如中信集团、华润集团、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等。

对已上市企业,市值取自2013年8月12日收盘时数据;如公司同时在境内外上市,则以海外市场市值为准;对于没有上市的企业,其估值系根据收入、利润等业绩数据并参考行业估值水平估算得出;对于仅有部分资产上市的企业,其估值依据上市/非上市业务分别测算并加总得出。对于细分市场地位、创新能力、国际化等三项指标则主要分别依据市场占有率、创新产品&服务、海外业务收入占比情况得出。

仔细观察上面的榜单,不难发现以下特点:

1、上榜企业多处受保护行业

在Top 10榜单中,除我们所熟知的“三桶油”及“四大行”外,还有三大电信巨头之首的中国移动、两大电网之首的国家电网、以及国内综合性企业巨头中信集团。除中信集团业务相对分散,尚有部分行业处于竞争性市场中以外,其余9家企业均处于垄断、特许经营行业。由于政府对这些行业实施高度管制,几乎不对私营企业开放,因而这些企业占据了非常高的市场份额,具有市场的绝对统治地位,如中国石油、中海油、中国石化这“三桶油”占据了国内成品油批发市场以及零售市场份额的90%和80%;工农中建四大行占据了我国银行业收入、利润规模的一半以上……

2、所处行业规模巨大、需求稳定

虽然上榜企业中不乏营收、市值超万亿的公司,但绝大部分公司都处于单一行业,并且相关行业的规模巨大、需求较为稳定,整体经营环境罕有风浪;以银行业为例,2012年末银行业资产规模达131.27万亿元,占金融行业总资产规模的约87%,而几乎每位居民的生活都离不开银行。由于蛋糕足够大,需求天生稳定,以这些行业作为主营业务的企业,即使经营管理做不到十全十美,规模和业绩仍然能有所保障,更不用担心生存问题。

国企往往不是诞生和发展于自然的市场竞争之中,而多是政策和规划的产物。这样的企业对于市场需求的风云变幻多不屑一顾或者难以把握,而满足于现有资源和地位,因此往往也缺乏创新和国际化的动力。

3、上榜企业多依赖政策

在上榜的各企业中,除依靠政府给予的资源(如油气等有形资源、金融牌照等无形资源)外,对政府政策亦具有高度依赖性,在Top 10榜单中的企业几乎无一不依靠政策吃饭。如四大行主要依托国家利率政策的长期保护,利息差为其主要利润来源;三桶油则长期处于发改委管控下的定价环境:2007年11月至今,国际油价增长了不到30%,而北京地区93号汽油价格却上升了71%;中国移动则在大陆和香港地区实施两套收费模式,香港地区价格明显大幅低于大陆地区……若不是依靠这些国家政策的支持,这些企业的盈利能力能有几何?我们不难猜测。

4、规模大但盈利弱的企业难上榜

与《财富》500强和中国企业联合会仅关注营业收入不同,我们的综合评价指标体系中市值占了较大的权重(40%),因此我们的评价体系更看重于公司的盈利能力与净利润水平。所以,很多收入规模很大但盈利能力不强的公司并没有在榜单中出现,如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2012年收入772亿美元、净利8.15亿美元)、中国中化集团公司(2012年收入718亿美元、净利8.13亿美元)等。

5、上榜企业多为央企

Top 10榜单中的企业均为央企,在Top 10候补名单中,也只有格力电器、贵州茅台为地方性国有企业,分别隶属于珠海市国资委和贵州省国资委。此外,在央企名单中,除招商银行、交通银行等个别企业外,其余企业均注册于北京,主要领导人亦官亦商,对应较高的行政级别。

较高的行政级别也给予央企以一般企业难以企及的优越地位,但同时也带了一些问题。国资委下属央企众多,监管难免挂一漏万;而当央企在各地开展业务时,行政级别较低的当地各部门对其活动也难以进行有效的监督和制衡。

6、国有股权持股比例高

在Top 10榜单中,除中信集团等个别企业为国有独资公司外,其他如中国石油、中国移动、工商银行等上市股份公司目前仍是国家“一股独大”的局面,国有股权比例基本都在百分之六七十以上,甚至超过85%(如中国石油)。我们审视两张榜单后的感受是,股权集中度与企业市场表现似乎有着负相关关系,招商银行、格力电器等国有大股东持股比例较低的公司(20%以下),似乎比其他企业更具市场活力与竞争力。

在上一期《大陆民企Top 10》分析的文章中,我们曾指出工业革命以来的人类社会还没有见证过一个经济体因国有经济占主导而能使其母国长久跻身强国俱乐部,中国亦难成例外。究其原因,所谓企业天生应是市场竞争之产物。纵观海内外名企可知,企业的诞生多应市场之势而非政策规划,企业面临的需求多来自于自身的把握乃至创造而非天赐,企业的规模取决于效率而非保护之下的规划,企业生而逐利而非追求做大营收,企业的股权结构与其治理和效率相辅相成而非人的意志的体现。

当前我国市场经济下的国有企业出现如此多“大而不强”的特征,实在差强人意。未来,我国需要引入更多民营经济的力量,给整个经济中企业的内部管理、股权结构和公司治理等方面带来积极的影响,重塑经济活力。

其它落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