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强指数”再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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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峰

最近开始流行一个新词叫,克强经济学(Likonomics),即依靠市场机制,而非投资政策刺激和产业结构转型,去实现经济发展的预期目标。通过金融去杠杆化改革,让资金支持实体经济,恢复经济结构平衡,以实现中国经济升级的目标。有台湾媒体将其概括为“清热去火”。这不得不让人联想起前阶段以宽松的货币刺激政策为导向的“安倍经济学”(Abenomics)。

学界和媒体之所以对政治家经济学持续关注,其原因与萎靡不振的宏观环境下的政策预期息息相关。因而,研究并预测政治家的决策依据和思维导向成为市场宏观经济研究中重要的环节之一,是宽松、还是紧缩、或是稳健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股市、债市、实体经济、商品期货等市场的长期走势。对于中国经济而言,产业结构转型和风险控制是现阶段的关键词,而经济增长速度的持续放缓和各项经济指标的疲弱另一方面也带来了包括就业问题在内的诸多社会层面的担忧。

前阶段管理层对市场流动性的“压力测试”被指为“克强经济学”的一部分,而作为“克强经济学”的另一个重要的部分,“克强指数”被外界理解为重大政策的决策依据之一,以及评判工业企业盈利水平和经济活跃程度的重要指标。今年以来,海通证券研究所也针对“克强指数”及各项重要经济指标发布月度的研究报告。

“克强指数”的概念最早出现于2010年12月著名杂志《经济学人》一篇关于介绍李克强及其经济背景的文章中。文中提到:“2007年,时任辽宁省委书记的李克强在接待美国驻华大使时表示,辽宁的GDP数据有些人为痕迹,他更喜欢通过全省铁路货运量、用电量和银行已放贷款量三个指标,来追踪辽宁的经济动向。”于是,《经济学人》杂志随后根据这三个指标综合编制了“克强指标“,并与官方的经济指标进行了对比,如下图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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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花旗银行也用“克强指数”来对比中国工业企业利润走势,在花旗编制的“克强指数”中,铁路货运的权重占25%,银行贷款占35%,用电量占40%。这是一个简单的回归分析结果,把GDP增长速度和这三个指标增长速度间建立一个模型,来对比拟合程度。在这三个指标里,用电量是一个影响经济走势的最重要指标,之后是银行贷款和铁路货运。

而海通证券研究所发布的“克强指数”则选用工业增加值的增速作为对比的指标,如4月的“克强指数”由3月的4.34%小幅上升至5.17%。在这一指标对比中可以发现,近期的“克强指数”反应出来的并不如工业增加值增速数据显示的乐观,其中4月工业用电、中长贷回升,而铁路货运大幅下滑。海通证券也表示,工业用电回升幅度较大与去年基数偏低有关。克强指数也受此影响出现回升,这种回升并不稳固,复苏乏力的局面仍在延续。可作佐证的是,5月上旬发电量增速大幅下滑。此外,海通证券也将上下游价格、销售量指数结合起来看宏观经济的复苏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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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从现行编制的“克强指数”来说,这些对比均具有一定的拟合性,由于实际经济发展中会存在一定意义上的惯性,很多时候官方指标反应出来的数据会较为平滑。在经济扩张复苏的时候“克强指数”往往比官方指标更高,而经济衰退的周期中则表现出更多的“低谷情绪”。这种现象与工业用电量、信贷政策和铁路货运量的同比增速有关,其中信贷政策受人为情绪的影响较大,更能够将经济周期的官方政策和市场预期的影响反应出来。事实上,这些因素确实实实在在地影响到了工业企业的活跃程度。

追本溯源,“克强指数”本身就是一个开放式的问题,各方编制的“克强指数”版本不尽相同,但基于指标的原理基本类似。笔者根据已有的方法对已有的方法进行了学习研究,试着编制了承树版的“克强指数”,作讨论分析的用途,如下图所示。

7.3图三

我们的版本与Economist中的图形形态有点相似,但不同的是我们仍选择了工业增加值作为对比的官方指标。在尝试的过程中,笔者发现有几个问题可以提出来共同探讨:

最初,李克强总理为了规避GDP数据中的水分,根据这三个指标来综合判断未来经济的走势,而《经济学人》也是通过编制完成“克强指数”考察与GDP增速之间的拟合程度。但事实上,用电量指数中主要反映的是工业企业的用电量。而农业和第三产业,特别是基础服务业,并没有反映出来。如果中国经济整个服务业占的比重提高,那么该指数便直接与GDP增速做拟合则似乎有点讲不通;

其次,银行贷款总量初衷是用来反映企业融资的水平,但一般来说,这个数值只占社会融资总量50%左右的水平,在信贷收紧,中小企业融资难的情况下,其他融资渠道产生的金额将会较大,而这种情况在经济不景气的周期中又尤为突出,另一方面,从下图也可以看出,随着我国非银行金融的快速发展,仅仅使用银行贷款或将难以完整反应社会融资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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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随着中国经济的转型,部分落后产能、产业的淘汰,新兴产业的发展、迭代,这三个指标的权重是否需要调整呢,如以融资水平代表的资本驱动型和以用电量为代表的高耗能产业的格局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在实际过程必然需要一个“再平衡”(Rebalance)的过程,甚至可以考虑添加必要的变量进行完善。(第一财经曾提出加入“经济自由度”指标)

此外,还有一点需要探讨的是,随着铁道部改制,货运量在统计口径上出现了条块分割,可能会存在重复统计和交叉统计的情况,数据失真的情况或许在所难免,李克强总理最初采用这三个数据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三个数据人为可操纵性较弱,如果出现严重的数据失真恐怕其效用就要大打折扣了。

7.3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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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图形我们可以发现,现存的三个指标中,除了银行贷款,其余两个在形态上均与工业增加值有着很好的拟合度。独立开来看,甚至具有一定的领先性,关键的拐点处或可以作为官方数据的预测的依据,也许决策者们正是通过这样独立的指标进行判断的,并且把这些相关的指标综合成一套体系。而“克强指数”更多是研究机构和媒体的再创作,作为对经济统计量的一个再补充,于是就有了我们现在的再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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