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则资舟 水则资车——古人的商业智慧之投资(一)

2013_05_06

作者:楼民

中远集团掌门人魏家福先生最近有点囧,刚因两年巨亏200亿蝉联国企败家子的头把交椅,很不情愿地戴上ST的小帽,又因在博鳌不慎说出心里话:有大老板认可我就行了,得罪了众多迷你老板,于是在网上差点被唾沫淹死。更要命的是,今年他必须完成用纯市场手段根本做不到的扭亏任务,否则他将因中远A股的退市而载入中国证券史。悲催莫过魏家福!

平心而论,魏先生很值得同情。据说魏英文不错且敢讲,在国际航运业界广受尊敬,对事业充满热情,上世纪末接掌中远后,中远以开放和进取之姿高歌猛进,其功不可没。惜乎08年金融危机爆发后,BDI崩盘(如图1),行业盛宴不再,将在高点发力过猛的魏船长和他的中远号抛进了退潮的凶险漩涡。行业高潮时中远曾误判形势,热衷于扩张船队规模(如图2),致有今日之困,魏实在难辞其咎。作为对比,我们可以看到已有一百多年历史的航运巨头马士基同期的表现则更为稳健和理性,躲开了大的风险。

图1 1984-2012年BDI指数走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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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2006-2012年年底中远新船订单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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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向魏先生推荐一部古书,愿先贤的智慧能助其反思。

《史记•货殖列传》:“知斗则修备,时用则知物,二者形则万货之情可得而观已。故岁在金,穰;水,毁;木,饥;火,旱。旱则资舟,水则资车,物之理也。”

初见此段文字,曾惊异于两千余年前古人投资思想之深邃。置身于农耕文明时代的古人已对气候等自然条件的周期性变化有了认识,以此为基础,他们总结出了农业产出和商业运作的周期性变化的规律。“贾人旱资舟,水资车以待”,先贤的解释点出了这一投资格言的精妙处。

不必译成白话,今人亦能从中领悟到投资的两大思考路径:把握行业(经济)周期、逆向投资。操作上的方法是在行业景气的底部,果断出手买入,待其回升。

知晓了这一投资策略,我们就可以明白为什么巴菲特近年会在光伏产业陷入低迷后反而接连买入太阳能公司的股份;也就不难理解08年金融危机后巴菲特大手笔买入金融股的原因;更会懂得03年巴菲特以每股不到2港元的价格大量吸纳中石油的真实想法。旱则资舟,水则资车,物之理也。

剖析最后这个例子:巴菲特自称买中石油是因股息回报有吸引力(股息率6%),估值合理(1倍PB、8倍PE),这是问题的一个角度。另一个他没说的角度是,国际油价在25美元/桶附近,从1999年到2003年已横盘四年,行业周期临近底部的右段。

旱资车会怎么样?常人的逻辑,通常的做法,看似能赚些平均回报,看似顺势而为,不会出错,但众人都这么做时往往也相当危险,一旦环境变化,结局就如现在的中远。

也许是题外话,事已至此,如今中远的魏先生应该如何做?笔者不揣冒昧的建议是,领会古人思想的精髓,在行业底部坚持住,绝不放弃核心资产,同时尽最大可能压缩成本费用,充分利用政府的支持,熬到行业反转的那一天。不必惧怕ST与退市,至少中远的H股没有退市的困扰。当然,今年已63岁的魏先生最困扰的应不是上述这些,可供他熬或“待”的时间好像实在不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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